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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句令存在更为深切
2008年7月3日 06:56


 早在1837年,卡尔·施皮茨维格就在画作《可怜的诗人》(右图)中一语道破天机。但是,米德伯里学院英文教授、诗人、小说家以及弗罗斯特传记的作者杰伊·帕里尼(Jay Parini)却不这么看,他坚持认为诗歌在今日依然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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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诗歌与大多数人无关了。没有诗歌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就没有呗。但是,米德伯里学院英文教授、诗人、小说家以及弗罗斯特传记的作者杰伊·帕里尼(Jay Parini)却不这么看。经过对诗歌历史、语言和地位的一番思考,今年他出了一本书:《诗歌为何很重要》(Why Poetry Matters),并于日前又在《高等教育纪事》(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上撰文,以个人经验继续就此问题做出阐述。

  帕里尼说,19世纪的时候,像司各特、拜伦和朗费罗这些诗人,都在世界上拥有广大的读者,作品非常畅销,他们本人也是时代的文化英雄。对今天的人们来说,这也许造成了一种错误印象,即,那个时代的大众发自内心地喜欢诗。而事实上,当时的人只是选择太少。他们没有音乐电视和卫星节目,是诗歌带给他们娱乐和灵感,让他们找到与自己情感相通的文字。

  到了20世纪,情况出现了变化,诗变得“难”了。因为诗人们开始去表现现代文化复杂和分裂的特性。例如,要想自如地阅读庞德和艾略特,你得具备希腊语和拉丁语诗歌的某些知识。对过去受过教育的读者来说,这些知识相当普及,因为它们本来就包含在中上阶层的基础教育中。20世纪或今日读者的情形却大为不同,教育日益民主化,研究则日益专业化,现代主义大师们的诗作如果没有厚厚的注解,一般人很难读懂。

  诗歌在读者生活中所起的作用也发生了变化。“拿我自己来说,”帕里尼写道,“至少四十年来,我一直都在读诗,写诗。每个早晨,作为一天之始,我都会在早餐桌上打开一本诗集。我会读上一首诗,或两首。我思考着诗,经常在日记里写下心得。读诗让我每天充满活力,照亮我的前路,产生更多丰富的感受……我深信不疑的是,如果没有诗歌,没有它的韵律和深远的智慧,我的生活会变得无比贫乏。”

  人们忘记了诗歌也包含着睿智。帕里尼回忆,不久前在摩洛哥,有人告诉他,经书上说,诗人是危险的,正人君子应予远离。无独有偶,在柏拉图的理想国里,亦无诗人的容身之地。在柏拉图看来,现实应该是一个完美的观念世界,作为对其理想模型的模仿,物质世界总是不完美的,而艺术模仿的是自然,去除了理想的原型,因而尤为可疑。同时,诗人惯于挑动读者的感情:色欲、愤怒、痛苦和欢愉,“使激情得到滋润而不是干爽”。因此,法律和理性远胜于滥情的诗歌,只有“对神的赞歌和对伟人的颂扬”才值得一读。

  柏拉图要将诗人逐出其理想国,事实上,几乎历代的诗人都是正统社会的边缘人物,甚至浪漫时代的那些诗人,如拜伦、柯尔律治、济慈、雪莱、华兹华斯,也是如此,到了当代,则有艾伦·金斯堡之辈,依然是不受社会欢迎的挑战者。

  雪莱在《保卫诗歌》一文中声称:“诗人是这个世界上不被承认的立法者。”但帕里尼更欣赏奥朋(George Oppen)对这句话谨慎的修正版:“诗人是不被承认的世界的立法者。”

  “我并不是很希望由诗人来为世界制定法律或规则,”帕里尼说,“在很大程度上,诗人投身公共领域的表现都会非常糟糕。”诗人的世界是智慧和感情的内在世界,诗歌建构的也是一个内在的王国。

  1942年,世界大乱,华莱士·史蒂文斯在普林斯顿大学演讲,痛感20世纪从肉体和精神两个层面上均已变得“如此暴力”。他意有所指地将诗歌定义为,“一种内在的暴力,保护我们免受外部暴力的侵袭。它是一种反向而行的想像,对抗着现实的压力。说到底,它似乎关乎我们的自我保存。无疑,这正是诗歌的文句和声音有助于我们活得像人一样的原因所在”。

  帕里尼说,现实的压力的确巨大,而诗歌能够提供某种反压力,对抗可能压服和摧毁个人的外部力量。我们读诗的时候,诗歌发散出寂静的、小小的声音,但足以抵得往庸俗文化的喧嚣和社会的轰鸣。诗歌不会改变世界,不会左右股市的涨跌,不会让暴君自愿下台,它只以自己的方式悄悄运行,修整读者内心的空间,给他们的思考增添细微的纹路,让他们眼中的世界不再只有黑白两色。

  “我不可能无诗而活,”帕里尼最后写道,“诗歌始终令我的存在更为具体,更为深切。它塑造了我的思想,生动了我的心灵。它让我得以忍受、甚至喜欢上了我的生活。”




选稿:芦村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康慨/编译   [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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