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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作家协会第八届理事会于11月22日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会议选出新一届主席团。主席:王安忆;副主席:孙顒、赵长天、叶辛、赵丽宏、王纪人、陈思和、秦文君、任仲伦、陈村、王晓明;秘书长:臧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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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辛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作家,叶辛的名字和《蹉跎岁月》《孽债》紧紧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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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和:《海藻集》
2007年3月22日 09:25


  从寒假起,我似乎一直在忙忙碌碌地写作,不断地还债——当然,主要是欠着别人的文债。小时候家境不好,很早就听家长教训过,凡欠了别人的债一定要在年三十前还清,因为到了新年是不作兴讨债的,然而欠债欠过了年也是很丢面子的事情。但是我在春节前做完最后的一件事,却是还了自己的债,着手编一部自己的编年体文集。从1988年起我开始以编年体的形式出版我的杂文集,我所谓的杂文之“杂”,是杂七杂八的意思,把近一两年中间发表的东西,无论学术的非学术的,抒情的非抒情的,都编在一起,留下自己完整的生命痕迹。为了突出这个生命痕迹,我特意取了十二生肖为作品集的书名,于是就有了《笔走龙蛇》以来的各种文集。转眼十二年过去,我以《谈虎谈兔》收尾。那时是1999年。第二轮开始,我已经不能再用生肖为书名了。出于好玩,就想对应着采用植物之名来作书名,第一本《草心集》,收录了2000年到2003年初的各类文章;第二本就是这本《海藻集》,收录了2003年初到2006年底的各类文章。其实“藻”也是草,我的文章本来就不值钱,如同草灰,只是每一篇都与现实土壤联系在一起,有一点时代的活力而已。

    海藻者,并非无病呻吟要发“海上品藻”之类的雅兴,我指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海里的草。有位小朋友特意从网上查询海藻的功能——从好处说,它营养丰富,既可以用来当食物,还能治疗大脖子病;从坏处说,海里的草容易腐烂,经常成为海水腥臭的来源。有时候看水底世界的电视片,见到美丽的鱼在婆娑起舞的海藻中游来游去,好不自在,但心思总会转到另外一幅图景:假如潜水者不谙海底状态,身子又笨重,一旦被细软、柔和的植物牵攀着,缠绕着,使你筋疲力尽挣脱不开去,那将是怎样的处境?所以,海藻的意象,给我带来的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也是我三年来所感受到的自由与缠绕的印象。

    四年前,我的编年体文集《草心集》编辑出版之时,正是我应上海作家协会党组之邀接受《上海文学》主编工作的当口。当时,我的周围几乎没有一个亲朋好友支持我去接手这项工作,他们有的担心我精力有限忙不过来,也有的或是为了我的健康,或是觉得这是非之地,犯不着去惹它一身骚,而我本来就在中文系兼着行政职务,手头也有做不完的教学与研究项目,很多事情都已经力不从心,似也实在没有必要再去接受一个新的棘手任务。但就是在四年前的春节里,我想了一想还是接受了。原因当然有很多一时也说不清楚,但至少不会是在家里闲得无聊才要求出来透透气的。现在想来,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我喜欢编杂志的工作。记得很年轻时候,在卢湾区图书馆就是参加编了一份《图书馆工作》的书评杂志,开始走上文学评论道路的。再往上推,自己在中小学期间,一直担任了班级的墙报委员,一个人的梦想就是这样从小形成的。1990年代我一直在探讨市场经济时代知识分子的作用,也有意关注了教育、出版以及人文学术思想的传播,以为这是三位一体的知识分子的岗位,更何况《上海文学》是一家对我的成长有过影响的杂志,即使从感恩的角度出发,我也理当在它处于困难的时候去为它作些工作。也许在局外人看来,一份杂志就是一份资源,可以用来沽名钓誉、交换好处、献媚谋利、还有办公司什么的,但对我来说,它无非是一块纯文学的净土,我如果去接编,那只能是按照我的理想尽可能地给以它时代的亮色,去探试纯文学在今天究竟能够走多远。我从不讳言自己是个理想主义者,我从跟随巴金先生、贾植芳先生学步开始,就有自己明确的工作目标和做人标准,我知道我的理想未必能够实现,但是我的努力就是要探试一下,理想主义在今天可能达到的程度。所以,我还是抱着书呆子的脾气踏进了这个编辑部。当时我与上海作家协会的姚克明先生作过一个访谈,后整理成《继往开来》一文,发表在《上海作家》杂志上。我把它收进了那时正要出版的《草心集》,作为那本编年文集的最后一篇文章,预告了我的新的实践的开始。

    一转眼三年过去。现在我终于卸下了主编的担子。从2003年4月正式接受杂志社主编工作,编辑第七期的《上海文学》,一直到2006年第八期杂志出版后金盆洗手,大约就是三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是在忙碌中一晃而过,但毕竟与以前的生活方式大不一样。记得有一次全国重点高校中文系主任会议在复旦举行,有一位外校的系主任对我开玩笑说,你过去每隔一年两年总有一部编年体论文集出版,现在书没有了,只是每月读到你编的一本《上海文学》。这个话我引以为知音,就因为,虽然主编杂志未必能替代我的学术研究,但是我确实将杂志当作我的著述、思想和人格实践来做的,它是我谋求的知识分子当下社会实践的有机的组成部分。编辑工作不是简单地把好稿子发上去,一份杂志在知识分子手里它就是一个传播理想的阵地,这就是当年陈独秀编《新青年》、沈雁冰编《小说月报》、郭沫若郁达夫编《创造》、鲁迅周作人编《语丝》、巴金主编文化生活出版社的文学丛刊和胡风编《七月》《希望》的精神所系,也是五四新文学的最有待实践的传统。

    有追求总是会有人反对,这是不足为奇的。一本杂志如果默默无闻,没有人议论也没有人关注,那才是可悲的。三年间我遭遇到各种风风雨雨的检验,最奇怪的是,有人对我的攻击远远超出了一个读者的愤怒,也远运超出了对一个主编的编辑风格的拒绝。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在学院里教书写作,与世无争,一不小心脚踏在地雷上,就爆炸个没完没了。在那些日子里,我一再想到李白的两句诗,并用以做我的座右铭:“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是埋头向前,无暇纠缠于两岸的猿啼。本来还想,等过一阵子风平浪静了,再作反省也不迟,但现在时过境迁,我竟没有半点旧事重提的兴趣。也实在是巧,在个把月前我的一个U盘突然出了故障,我又在急忙中按错了一个键钮,结果把里面存放的所有内容都消除了。其中包括有关主编《上海文学》三年的全部资料。这也是天意。我已经与这段经历完全脱离开来,没有关联了。

    现在,我正在整理近三年的各类文章。原先以为这三年来杂事缠身,文字不多,一旦收集起来,大约有五十万字以上,还不包括这期间我出版过一部《中国现当代文学名篇十五讲》的讲稿,应该说是没有偷懒。这些文章,一部分是属于我的工作范畴,如关于《上海文学》的那些通信短评之类,也有的是我余暇中的兴趣文字和应酬文字,也有我正在从事文学史研究的学术论文。显然我不可能把所有的文章全编入这部文集,所以,有意删去了一两篇篇幅较长的学术论文、三四篇怀人记事的抒情散文、还有一组关于教育的论述以及从去年开始撰写的《自己的书架》的专栏文字。然后把剩下的文章编为三辑:第一辑为主编《上海文学》的各类长短文章,其中有一组是每期杂志的“太白”栏目通信,这是我与读者、作者交流的主要渠道,也是我向读者表述编辑意图、文学追求的主要方式。第二辑为巴金研究的各类长短文章。这三年期间,我除了主编《上海文学》外,还有一项与上海作家协会有关的工作就是成立了上海巴金文学研究会,这是在2003年巴老百年诞辰时正式成立的,主要的工作是编撰有关巴金先生的研究著作、整理出版巴老的遗稿、文献和手稿等,还举办了多种展览和学术讲座。2005年巴金先生仙逝,研究会参与了所有的治丧活动,我当时的主要工作就是宣传巴金先生的人格精神,阐述巴金先生在现代文学史上的意义,我认为这是研究会对巴金先生的最具体也是最迫切的纪念。第三辑是当代文学评论以及一些读书笔记和序跋。其中不少是为别人写的序跋,这类文字还有不少,我只是选其中几篇有代表性的,其他的当俟以后有机会再收录文集。

    (《海藻集》陈思和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即将出版)



选稿:芦村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作者:陈思和   [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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